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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日快乐
发布日期:2019-07-30信息来源:市公安局浏览次数:字号:[ 大  中  ]

/ 郑 吉

“生日快乐。你知道你的父亲在找你吗?”

我和她的遇见,是在一家麦当劳餐厅。其实,我已经找了她很久。她抬头看见我时,是有多惊讶,一口汉堡咬下去就没有再动一下嘴。我递上一张生日卡片。就像当初,她递给我一张情人节卡片那样。

“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我在她对面坐下,问她。她把汉堡放到盘子里,“怎么会不记得。那时,我才初二,梳着马尾辫,在学校的走廊里碰到你。”

那时我大一,我回母校看望我的中学老师。你捧着书蹦哒地过来,马尾辫甩啊甩,那时的你多清纯。你冒冒失失地撞在我身上,马尾辫还扫到了我脸上,手里的书散落一地。

“我并没有看到你在那儿。”

“我看到你了。哈,真是没心没肺的样子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躲开?”

“没来得及躲。”

“为什么要送我生日卡片,那时候你都没有接受我的卡片。”她翻开生日卡片,问我。

“现在,你才高一。把头发梳起来,跟你父亲回家吧。每次你离家出走,他都焦急地报警,他在派出所等你。”

“我不要回去,那个家没什么好留恋的,我能养活自己。”

“你怎么养自己?你还未成年。”

“回去他就会骂我,不停地骂我、讽刺我。他不骂我的时候,那个女人也会让父亲骂我,甚至让父亲打我。我不回去,那是他们的家!”她抬起头热切地望向我,好像这样我就能明白她心里的苦。

我避开她的目光,或者是害怕与那双热切而寒凉的眼对视,或者是不忍看那张涂得殷红的脸。

“我妈妈走后,就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生日了。”她埋下头去,发丝散乱地铺在桌上。

我站起来,离开座位,再回来的时候,递给她一份荷包蛋。“吃吧,今天是你的生日,别哭了。”

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睫毛已经黑乎乎地粘在一起。

我说,“别化妆了,那些劣质的化妆品对你会有多大的伤害,你根本不知道。”

“我要工作,我要养活自己。”

“把耳环摘掉,把头发扎起来,跟你爸爸回家去,他不会再打骂你了。如果他真的不爱你、不关心你,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找你。他只是太担心你会变坏。快跟你爸爸回家去吧,把书念完。”

“我感受不到他的爱。我一个人过更好,女孩子不读书也可以找到很多工作。”

“可你还是未成年人。”

“再过一年半,我就成年了。”

“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你吗?”

她看了我一眼,说,“我妈妈结婚了。她从来没看过我,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,从来不知道我长成什么样了,可我知道她结婚了。”

她没有接我的话题,我也没有接她的话题。我说,“你不把书读完,打算找什么工作?任何靠青春吃饭的工作,都是靠不住的,就算你觉得当下满足了,可是,过了三十岁你怎么办?”

“三十岁我就嫁人了。”

我是一名大三实习警员。其实,她还是当初的她,那么单纯。靠青春、靠男人,想得太天真了。第一次见到她,我愿意等她长大;可是,面对现在的她,我还愿意等她长大吗?

“你妈妈嫁给你爸爸的时候,她想过会离婚吗?你爸爸娶你妈妈的时候,想过有一天会离婚吗?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。”然后,开始吃汉堡。

“回家去吧,现在和谁一起生活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把书读好,让自己有一技之长,让自己有飞的能力,才不会被社会淘汰。没有一个男孩愿意娶只靠青春吃饭的女孩,也没有只靠男人生活的女人可以完全依赖于婚姻。不然,你只会让你的孩子,重蹈你的覆辙。”

“也包括你吗?”可能她问得有些无厘头。但是,我知道她问的是哪一句。

我把荷包蛋轻轻推过去,说,“我只是用你的方式,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
她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,把生日卡片推到一边,开始认真地吃荷包蛋。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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